小毛哥的余姚情结
发布时间:2017年05月28日 09:54:45 新闻热线:62726789 , 62735052 | 返回首页 | 逛逛论坛

  朱余根

  母亲几次对我说过:“1944年的夏天,你在余姚城里出生时,我们和小毛一家同租住在通济桥西南的马明记里(现太平洋大酒店位置),开店专卖土布。小毛比你大五岁,他常逗着你玩。小毛7岁那年,他母亲患病亡故,埋葬在龙泉山北面的山坡里。以后世道混乱,兵匪横行,布店难以经营,我们回到慈溪你外婆家居住,小毛和他爹回到江苏太仓老家。两年后,你大爹也患病去世,小毛被族人送往苏北宝应县他的外婆家,从此两家断绝音讯。”

  母亲又告诉我,小毛是我堂兄的乳名,那时叫孩子小毛,是“猫”的谐音。唤孩子叫小猫小狗这种贱名,为的是容易把孩子养活。小毛哥的名字叫朱孝贤,我另有一个堂兄大毛叫朱孝立,大毛一直在江苏太仓老家和祖母一起生活,没来过余姚。

  我与堂兄小毛相见那是二十多年后的事了。那是上世纪70年代初仲秋的一天傍晚,我因学校的事情去找邻居好友正仁哥(当时正仁哥是村支部政工副书记,又兼贫下中农管理学校组织的主任),两人恰巧在路上相遇。他也正来找我,说我的入党申请书批下来了,明日去公社文书马才良那里领入党志愿书。我听了十分高兴!

  想不到第二天,我去马才良处领入党志愿书时,他说:“你村有人昨晚送来大字报,说你大爹一家有历史问题,需要调查清楚……”

  在回家的路上,我心里既彷徨又愤慨。我大爹二十年前已去世,两个堂兄解放前还是孩子,现在要去调查他们的历史问题,真是可笑至极!谁知他们的调查竟给我带来了失散了近三十年的堂兄小毛的消息。

  一天晚上,同村好友金尧来我家,悄俏告诉我,他被派去江苏调查我堂兄家的历史了,在江苏太仓县找到我的堂兄大毛(朱孝立),他在一家国营厂当技术员,家庭经济条件很好。还在苏北的宝应县找到我的堂兄小毛(朱孝贤),他可苦了!村里的干部告诉他,小毛10岁送到他外婆家,那时他外公、外婆已亡故,他娘舅自己也有三个孩子。想不到他娘舅两年后也患病亡故,他舅妈一个女人怎么养得起四个孩子?大队(村)干部只得把小毛安排到村养猪场里,给饲养员老王叔当帮手。老王叔把小毛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,夏秋季节猪场蚊蝇多,老王就叫小毛同睡他的一张有蚊帐的床。老王叔常到村民家讨些旧衣给小毛遮身。小毛哥人虽瘦小,可手脚勤快肯吃苦,深得老王叔的喜欢。20岁那年,老王叔把自己的侄女许配给小毛,还与村干部一起帮小毛盖起一间半草房。金尧还告诉我,小毛得知他从余姚来的消息时,赶到村里拉着他的手流泪不止,说一定要来余姚寻亲,并把一张写着家庭详细地址的纸条交给金尧,还要祭拜埋葬在龙泉山下的母亲……

  此后不到一个月,小毛带着他12岁的儿子来到我家。他一见到我父母,拉着儿子跪地向我父母行八拜大礼,并抱住我爹大哭不绝。我们全家也揩泪不止,这是血脉相认之泪,也是亲人欢聚之泪呀!第二天,母亲与我陪着小毛父子来到龙泉山北坡寻找他母亲的坟墓。可惜岁月已久,寻找半天也无踪影,小毛只得在北山坡焚香祭拜,以示对母亲的怀念。

  村民们得知我家来了一个苏北的穷亲戚,纷纷送来半新的衣裤和线衣。小毛哥被乡邻的亲情所感动,也更促动他迁到余姚定居的决心,他说一定要回到母亲的归宿地余姚!三年后,他把18岁的大女儿先送到余姚来找工作,他自己在家办起鸭场,说尽快筹集资金,以尽早迁居余姚。

  1987年初,小毛哥见迁移余姚的经费已快凑齐,来余姚与我相商迁移之事,并挑来八只腊鸭和一大框鸭蛋(鸭蛋全嵌在木框内的笼糠之中),要我分给村民们,以感谢大家对他的帮助。第二天,我和小毛哥一道拿上纸和笔,挨户到生产队25户人家那儿去签名,乡邻们都同意堂兄小毛哥一家落户到我们生产队。我们又拿着生产队社员的签名单,去村(大队)开了介绍信,又到镇政府盖了公章,再去余姚市公安局办理户口迁移证明(见介绍信)。当小毛哥双手接过户口迁移介绍信时,双手都在颤抖。他情不自禁地喊道:“我可以回余姚了……”

  生产队里的姚队长和队委会们,在住宅规划区为小毛哥一家安排了三间宅基地,又整理出仓库里一批可用的旧木材,打算送给小毛哥建房用。正当我们都为小毛哥落户建房张罗之时,却传来堂嫂膝盖骨裂动大手术的消息,迁移之事也只能暂缓下来。可是更想不到的是,小毛哥因多年劳累过度也患了重病,虽尽力医治了两年还是不幸去世。当我们赶到苏北宝应时,侄儿告诉我,他爹病重时,嘱托两件事,一是把这张户籍迁移证归还给我,他不忘堂兄妹的恩情;二是当他孙子朱骁大学毕业后去余姚工作时,又要委托堂兄妹们相帮……

  听了侄儿的一席话,我的眼睛和心里都在流泪:堂兄啊,你的余姚情结,我们一定会让孩子们去实现。

(来源:余姚新闻网 编辑:珠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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